出差湘西一个星期了,一直阴雨连绵。世界末日后的这两天,天气极好,正好无事,一人,一包,信步,行走凤凰古城。

南华门下车,沿桥头石阶下去,沱江就映入眼帘。沱江的水缓缓的,浅浅的,清清的,泛着淡淡的绿,一路向东南流去。隔不远就会用拦河小坝拦一下,形成一条湍急的白白的河中瀑布,与河面形成对比,动与静,缓与急,清与白。

水真不是很深的,以至于河中设了许多石墩,游人可以从这岸走到对岸。

中间是沱江水,江水两边铺着四方的麻石,四四方方的,整整齐齐的,几乎与水面平齐,顺着沱江水流绵延。麻石再往边才是吊脚楼,显然已经不是传说中的那种木吊脚楼了,钢筋水泥铸就,复古。整个沱江两岸,全是吊脚楼,静静的立着,煞是好看,所谓亲水豪宅,莫过如此了。

人从石板上走,一边是凤凰古城流了千百年的江水,一边是静静的古城,徜徉其中,有在河水中拿木槌洗衣服的女人,穿着苗人服装缠着高帽子背着小竹篓的老人,来自天南地北拿着单反照相机的游人,让人恍恍然不知古今。


心伴水流,身随心走,不觉已来到古城北门,由此进入古城。沿城墙信马由缰,城内全是石板路,全是密密麻麻的角楼,全是幽深的小巷。悠闲的人们,会不经意的告诉你,某条小巷子里,曾住着大文豪沈从文,某条小巷子里,又曾住着民国总理熊希龄,黄永玉住在哪个巷子呢?陈渠珍呢?自古湘西不就是个土匪窝吗?这个土匪窝怎能出了那么多文人,让人错愕不已,唏嘘不已。

古城石板路和城墙用的石材有两种,一种是灰色的,一种是红色的。

苗人司机告诉我,红色的来自苗人区,灰色的来自土家人区。

司机哥很健谈,跟我说他们苗人是如何彪悍,苗家男人不会唱山歌就讨不到老婆。

一直向前走,不多久就能到听涛山,沈从文先生和夫人就葬在那里。找不到先生墓的所在,正好看见一个小孩在玩刀削木头,便上前问路。那小孩热情地用手一指,就在前面,我带你去吧?

我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国内许多旅游景点带路敲诈的场景,忙说不用了,谢谢。可我分明从他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突然黯淡和不解。一时间,我明白了,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小孩子之腹了,在这个质朴而热情的山里小孩面前,我感到了自已的卑微,我为我的世故和小气满心羞愧。


先生的葬处就在听涛山脚下往上一点的地方,没有墓堆,也没有墓碑,只有两条长凳供游人小憩,一块本地产的普通五彩石,上书:照我思索,能理解“我”;照我思索,可认识” 人”。另有一块沈从文夫人张兆和撰写的“后记”碑,除这些外,别无他物。

如果没有景区的指示牌,也许很多人不会知道这里埋了那位蜚声国内外的沈从文。

不管先生多有才华,质朴,善良,总是他本来的属性。翠翠大概也是这样子的吧。

拜过先生墓,过沱江,沿江溯流而上,午后的阳光,温暖而又慵懒,两个小伙子一个弹着吉他唱着歌,另一个打着手鼓和着。还有一个女孩子斜躺在椅子上,斜着眼睛笑望着他们。

经虹桥,进南门,又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角楼,灰砖,挑檐,麻石板巷子。沈从文先生的故居就在中营街巷,还有很多老宅子,陈宝箴的,田兴恕的,老县委等等。。。


不远处就是西门,也叫阜城门,那里原来是国军的剿匪司令部。

我就这么贪婪地走着,贪婪地看着,这是一座古城,可对于我来说,又是如此之新;这是一座小城,却有大千世界的人蜂拥而至,一睹她的芳颜。行走在这里,会感觉古代和现代在这里融合,会感觉山野和文明在这里融合,会感觉匪气和儒雅在这里融合,会感觉山河大地、日月星辰与你的内心世界在这里融合。。。。

行走,行走,留连,留连,留连,忘返。

边城,边境之城,又何尝不是一座心中之城!


可能你还想知道张家界到凤凰古城怎么走?